一道清冷优雅、毫无温度的嗓音宛如一柄擦拭极致的薄刃,自霍柯身後传来,剖开了浓重的水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是隶属於境外黑镰雇佣兵的空中突击队,」陆允执迈着沈稳从容的步伐,出现在门廊阴影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允执早已换下沾染雨水的外套,炭灰色的马甲紧紧贴合着他修长笔挺的身躯,金丝眼镜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无机质的死光。他右手那柄黑檀木手杖的银狐杖头,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极具压迫感的轻叩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林老爷子透过境外的信托托管帐户雇用了他们,」陆允执语调从容得像是在私人拍卖会上评监一件赝品,「他们打算强行降落要塞的西侧停机坪,抢走阿宁的屍体,在天亮前送去元老院领赏。一场极度低劣的恶意并购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昭宁修长泛白的指甲深深掐进陆沉舟结实的小臂肌肉中,硬生生刺出几颗殷红的血珠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把我从水里抱出去,」她冷冷下令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沉舟没有丝毫反驳。他猛然自浴缸中拔地而起,带起大片狂暴飞溅的滚烫水花,沉重的作战长裤向下淌着浓浓的白汽。他将她打横抱起,丝毫不在意名贵的长毯被污水彻底浸透,大步走到壁炉前那张宽大的黑色丝绒扶手椅旁,将她轻轻放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名战地护士端着抗神经毒素的静脉注射组仓皇冲上前。在针头触碰到陆昭宁皮肤的前一刻,陆沉舟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住了护士的手腕,带着病态的多疑寸寸检查过药剂编号,这才冷冷放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冰冷的钢针刺入陆昭宁手背青紫的静脉,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她随手扯过一件宽大的黑丝绒长袍裹在发抖的身躯上,那双完全麻痹、毫无知觉的伤腿笔直平放在脚凳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缓缓抬起眼帘,审视着眼前这三座宛如钢铁堡垒般的男人——掌控整个陆氏地下帝国的绝对核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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