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看了她一眼,让开了位置。
晓梅把手放上去的那一刻,就知道不对了。
这个面团太硬了。不是那种揉一揉就会软下来的硬,是从骨子里硬的,像在揉一块还没醒透的黄泥。她加了点力气,用掌根往下压,面团纹丝不动。她换了个角度,用两只手交替推,面团勉强变了形,但一松手就弹回去了,像在跟她较劲。
她的手记得的所有揉面方式,在这团面前面全都失效了。
她揉了大概三分钟,额头上出了汗。面团的表面坑坑洼洼的,不光滑,边缘有裂纹,像乾旱的河床。她知道这不对,但她不知道哪里不对,也不知道怎麽改。
婆婆站在旁边,一直没有说话。
然後她走过来,轻轻地把晓梅的手从面团上移开。动作很轻,像是在移开一样不小心放错位置的餐具。
「这个面粉不一样,是杜兰小麦粉,筋性高,要用不同的方式揉。」婆婆的声音平平的,没有责备,甚至带着一点耐心,「没关系,这个我来。你去把那边的番茄切一下。」
晓梅退後一步,站在旁边,看着婆婆的手在面团上工作。婆婆揉面的方式和母亲完全不同——不是用力压,是用掌根推出去,折回来,转九十度,再推出去。动作不大,但每一下都精准,像是在和面团对话,而不是在征服它。几分钟之後,面团的表面开始变得光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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