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安一愣,讷讷道:「可是……可是门口的人真的都被引走了啊。」
「去,把昨日刚从洛阳运到的新笋剥了,取最嫩的尖尖;再用上好的黄豆浆,小火慢煨三个时辰,做一碗雪乳白玉羹。」陆清猗抬起眼帘,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不见一丝慌乱,「另外,将昨夜浸在桂花蜜里的藕片切成薄如蝉翼的片,用薄荷叶镇着。告诉外头的客官,今日清远斋不卖酥饼,只卖三春雨——竹笋乳羹配蜜藕。」
小安听得呆了呆,这名字听着雅致,可拿来当早膳,未免太素净了些?但见自家少掌事神色清冷笃定,他也不敢多言,应了一声便转身忙活去了。
大约半个时辰後,卯时三刻。
一队身着素雅锦袍、外披斗篷的禁卫悄然勒马停在清远斋前。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女子,虽做贵公子打扮,头戴白玉冠,却难掩那股自骨子里透出来的清贵与威严。她生得眉如远山,目似寒星,薄唇微微抿着,透着几分对周遭喧嚣的倦意。
正是微服出巡的新任漕运巡特使,谢清淮。
「大人,这地方寻常得很,不如去对面的迎宾楼,那里备了上等的羊肉灌汤包……」身侧的副将低声劝道。
谢清淮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那块「清远斋」的招牌上。自从接手汴河漕运清查一案以来,她已经连续三日未曾安睡。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暗流汹涌,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。方才在东市口被那阵喧闹搅得心烦意乱,不经意间嗅到这条街上飘来的一缕极淡的檀木与草木清香,竟奇蹟般地让她紧绷的太阳穴松弛了几分。
「就这家。」谢清淮翻身下马,撩开竹帘走了进去。
斋内陈设极简,不见寻常酒楼的喧嚷,倒像是个隐於市井的道观书房。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冷香,瞬间洗去了外头的市井浊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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