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在旅馆一楼的包间。圆桌,热菜,啤酒瓶碰在一起响。有人先起哄项目,再起哄人。起哄到陆深的时候,声音已经带着酒:
“陆深你也太认真了吧。三天就知道干活,女搭档坐你旁边都跟没看见似的。”“对啊,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?别老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,看着都累。”“澄澄这么好说话,你倒好,连电都不来一下。是不是标准太高?”
笑声起来。陆深握着杯壁,指节发白。他想说“工作就是工作”,想说“没有不来电”,想说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,一张嘴只会更糟。他一向不擅长这种场合。稳,是因为他少说话;少说话,现在成了把柄。
有人把话抛给江澄,起哄得更直接:
“澄澄你评评?跟他一组累不累?要不要我们下次把你换走,给他换个会来电的?”
江澄正夹菜,筷子在盘子边停了一下。她抬眼,先看了陆深一眼,很浅,浅得像随手。然后笑,笑意干净,话却坏:
“他嫌弃我年纪大吧。”
桌上一静,随即更响的起哄炸开。“澄澄你才多大”“陆深你什么眼光”“年纪大?你看起来像他学妹”。
陆深耳根到脖子瞬间烧起来。他不知道说什么。说“没有”像急着解释;说“不是嫌弃”又像承认了别的;说“你不老”更像当众把那层纸揭开。他只能把杯沿抵到唇边,闷闷喝了两口。酒不烈,呛得人眼里发酸。第三口下去的时候,有人拍他肩:“看把孩子喝沉默了。”
江澄没再补刀。她低头吃饭,短发遮住一点侧脸,像真的只是随口一句。只有陆深知道,那句话是递到他嘴边的火。他接不住,只能咽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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