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床头震动,是沈昔的朋友圈更新:一张胶片照片,拍的是外滩的晨雾。施梦盯着照片下方的定位,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:“雾散了,船就该启航了。”她关掉屏幕,任由黑暗吞噬最后一丝光亮。今夜的游戏,不过是又一场雾,而她早已在雾中迷失了来时的路。
凌晨三点,施梦望着天花板上的月光,听见隔壁传来隐约的争吵声。她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抗抑郁药,银色药片在掌心泛着冷光。真心话大冒险的问题突然涌来:如果用一种颜色形容此刻的自己,该是哪一种?大概是雾的灰,是周荣西装上的暗纹,是徐凡领带夹里藏着的、不易察觉的银——表面光鲜,实则冷硬。
她忽然笑了,将药片放回抽屉。明天还要参加客户会议,要记得化淡妆,穿米色套装,要在周荣调侃时恰到好处地皱眉,在徐凡布置任务时认真地点头。这就是职场,是她必须学会的、不带温度的舞蹈。而那些藏在心底的褶皱,就像今晚没说出口的初夜真相,终将在日复一日的伪装中,变成最安全的秘密。
施梦从周荣背上下来时,指尖还残留着西装面料的粗粝感。许茜的起哄声像潮水般涌来,她只能用指尖绞着裙摆,任笑意僵在脸上。徐凡举杯的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,玻璃杯相碰的脆响里,她忽然想起大学迎新晚会,自己在后台反复练习的鞠躬姿势——同样的聚光灯,同样的言不由衷。
蒋思怡抽到“大冒险”时,包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黏稠。施梦看着她走向沙发角落,米色裙摆被夜风掀起一角,露出丝袜边缘的吊袜带。当她蹲下身子,脊背绷成一道紧张的弧线,施梦突然想起自己在便利店撞见的场景:穿堂风掀起杂志封面,那些被精心摆拍的躯体,此刻正以某种荒诞的方式,在现实中上演。
“给张老师吧。”蒋思怡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颤音。张昊翔接过布料时的轻笑,混着周荣的口哨声,在施梦耳中幻化成入职培训时的警示录音——“职场没有绝对的安全区”。她盯着茶几上的骰子,突然发现每个数字都像一双眼睛,审视着她每一次呼吸的节奏。
当施梦掷出两个2,心脏几乎跳出喉咙。张昊翔的深蹲计数声里,她数着地毯上的方格,直到蒋思怡描述公园野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那些被具象化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她突然明白,职场的“真心话”从来不是分享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剥衣秀,每个人都在展示允许被看见的伤口。
“施梦小姐,请你和左边的男人舌吻两分钟。”徐凡的声音像根细针扎破耳膜。周荣的古龙水气息扑面而来,施梦盯着他领带夹上的碎钻,想起沈昔说过的话:“成年人的游戏,输家永远在买单。”她的指甲掐进掌心,听见自己说:“我选喝酒。”
玻璃杯在桌面磕出闷响,纯轩尼诗的辛辣直抵鼻腔。施梦仰头灌下时,听见苏晨的笑声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,许茜的目光在她颈间逡巡,像在评估一件即将成交的商品。她突然想起母亲缝补校服时的叮嘱:“女孩子要坐有坐相。”此刻却坐在酒吧包厢里,裙摆下的双腿因酒精而发烫,像被剥去保护层的软体动物,在聚光灯下无处躲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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