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的光线从大安区华厦的纱帘缝隙切进来,落在主卧那张尚未收拾的床上。浅灰色床包皱得一塌糊涂,中央一滩已经乾掉却仍散发淡淡咸腥与桧木洗剂混合气味的痕迹,是昨天午後两人用真实的身体完成的第一次同步。沈若妍醒来的时候,脸颊贴着陈慕洋结实的胸膛,听见他沉稳却比平常快一些的心跳,鼻尖全是他汗水与自己蜜汁乾掉後的余温。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扯到腰间的黑色缎面睡衣,蕾丝早就被汗水浸得发软,一边肩带滑落到臂膀,露出被吻得发红的锁骨与酥胸,乳尖在薄纱下依旧挺立,昨夜被吸吮得有些肿,轻轻一碰就传来刺刺的麻。她的大腿根黏黏的,黑色底裤被踢到床尾,两片粉嫩的花瓣之间还残留着白浊与透明蜜汁混合後乾掉的薄膜,随着她稍微挪动身子,蜜穴深处就传来被过度使用後的酸胀,却又带着一种被彻底填满後的饱足感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慕洋已经醒了,手臂环着她的腰,大掌贴在她光滑的雪臀上,指腹还残留着昨夜抓揉时的力道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,及肩微卷的长发散在枕头上,鹅蛋脸上少了那份清冷的倦意,取而代之的是潮红未退的慵懒,眼眸湿润,唇瓣微肿,是被他吻了一下午的结果。那双匀称的长腿还勾在他腰侧,腿心柔软的阴户就贴着他晨间已经半硬的男根,热度透过肌肤传递,让他的下腹又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醒了。陈慕洋的声音沙哑,比平时低,带着刚睡醒的鼻音,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,酥胸随着呼吸在他胸口蹭动,乳肉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呼吸又沉了几分。会痛吗。

        沈若妍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,声音细得像蚊子,却不再躲闪,有一点点酸,可是很舒服。老公,昨天我们没有戴环,也没有看提示,就这样做到了。她抬起头,眼眸对上他浓眉下的深眸,里头映着她的倒影,羞耻感已经不再是阻碍,反而变成让蜜穴又悄悄渗出一点热液的燃料。我以前以为要靠《Eros》才能说出想要你,结果发现我只是不敢对你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慕洋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头吻住她的唇,这个吻不像昨天的狂乱,而是温柔而深长,舌尖探进去勾住她的,交换着彼此的津液,啧啧的水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。他的手从雪臀滑到她的小腹,轻轻按压,那里还残留着被他顶到最深处的记忆。我也是。他在唇齿间模糊地说,对不起,让你等了半年,一直以为当个好先生就是把工作做好、把帐单付掉,却忘了你要的是我这个人,想要被我抱,想要被我弄湿。这句话换作一周前的他绝对说不出口,可经过霓虹伊甸的吧台、计程车後座、温泉池、禁忌庄园的女仆调教、瀑布岩石的野外高潮,还有昨夜那场没有任何辅助的真实贯穿,他已经学会把占有慾用最直白的话说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在床上又厮磨了一阵,分享着汗水与体温,直到门铃被按响,玄关的对讲机传来林可澄活力十足的声音。沈老师陈总监,还活着吗,我来收屍了,顺便送早餐。沈若妍惊呼一声,赶紧从陈慕洋身上爬起来,蜜穴离开他硬挺的男根时还发出啾的一声轻响,带出一丝黏稠的银丝,让她脸颊瞬间烧红。她胡乱把睡衣拉好,套上外袍去开门,陈慕洋则抓起浴巾围住下身,那根粗长的肉棒还硬挺着,在浴巾下顶出明显的形状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可澄提着阜杭豆浆与烧饼,手里还抱着一个纸箱,雾粉色的短发翘着,圆润的娃娃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。她一进门就先瞄向主卧,眼神在两人泛红的脸与皱巴巴的床单上扫一圈,立刻吹了声口哨。哇,战况激烈喔,床单都变地图了。沈若妍你可以啊,昨天不是还在那边羞到要躲进衣柜,今天就直接把人榨乾了。她把早餐往餐桌一放,无视沈若妍想把她嘴巴摀住的动作,转向陈慕洋,大剌剌地说,陈慕洋,我跟你说,你老婆昨晚传讯息给我说她要穿那件黑色缎面睡衣主动跨坐,我还想说她会不会到最後又缩回去,结果你还真让她得逞了,不错嘛,总算硬起来当个男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慕洋被这个口无遮拦的闺蜜说得耳根发热,却没有生气,反而低声说了句谢谢。这句谢谢让林可澄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灿烂,行啦,谢什麽,你们两个闷骚夫妻憋了七年,我再不推一把,你们的店都要改卖素食了。她把纸箱打开,里面是她连夜为赤峰街选物店准备的布展道具,黑色的丝绒布、暗红色的灯串、手写的卡片,卡片上用白色的粉笔字写着今晚我们不当夫妻。她眨眨眼,语气难得认真起来,我想过了,与其让你们躲起来偷偷救婚姻,不如把这件事摊开来做。店里下周本来要换季,我想做一个主题展,就叫今晚不当夫妻,不卖什麽正经的居家选物,卖的是情趣、是坦诚。让来的人都知道,夫妻有时候就是需要脱掉好先生好太太的制服,当回渴望彼此的野兽。沈若妍看着那张卡片,眼眶有点热,她经营选物店四年,一直卖的是极简亚麻与侘寂陶器,从来不敢碰情慾这个词,可此刻她觉得这个主题像在为她自己命名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午十点,两人依约来到许知微的谘商室。位於仁爱路巷子里的工作室依旧是奶茶色的温暖色调,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与纸张的气味。许知微穿着一贯的奶茶色针织与长裙,细框眼镜後的眼神温柔而专注,手里拿着平板,上面已经没有跳动的慾动值曲线,只有一张空白的纸。她看见沈若妍与陈慕洋牵着手进来,十指紧扣,不再是半年前那种礼貌性地隔着一个拳头距离的僵硬,而是真正贴合,指腹互相摩挲着对方的体温,脸上都带着一种高潮过後的松弛与光泽,她轻轻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看起来,昨天在没有装置的情况下,你们重逢得很好。许知微把水杯推过去,语气像在和朋友聊天,相信慾望是爱的语言,这句话我说了很多年,但直到看见你们的慾望日记从一开始的牵手心跳加速,到後来那句再深一点不要停,再到昨天的现场同步,我才真的确定,数据只能记录湿度与心跳,却记录不了你们在对方耳边颤抖着说我爱你时的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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