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微没有立刻问诊,她先让两人坐下,替他们各倒了一杯茶,然後翻开手中的平板,轻声说:「若妍,慕洋,谢谢你们愿意一起来。这里很安全,你们说的每一句话,都只会留在这个房间。」
沈若妍双手捧着茶杯,指尖紧紧扣着杯缘,低声说:「许医师,我们……我们好像变成室友了。」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用尽力气,「半年了,我们没有做过。连牵手都很少。他回家,我就问他吃饱了没,他问我店里忙不忙,然後就没了。我觉得自己好像变得很无趣,连让他想碰的慾望都没有。」
陈慕洋坐在她对面,双手交握放在膝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,声音低沉而乾涩:「不是她的问题。是我。我不知道该怎麽开始。每次想抱她,又怕她觉得我只想要那件事。我在工地可以对几十个工人发号施令,回家却连一句我想你都说不出口。久了,就觉得说什麽都是错,不如不说。」
许知微安静地听着,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。她没有露出同情或批判的表情,只是点点头。
「你们不是不爱了,」她温和地说,语气却很犀利,「你们是慾望失语了。这在台北的中产婚姻里非常常见。你们在社会上扮演好先生、好太太,扮演负责的专案经理与有品味的店主,演得太好了,好到把最原始、最羞耻、也最真实的那部分自己,全部锁起来。你们害怕在最亲密的人面前,说出最下流的话,露出最放荡的表情,因为那会破坏你们好人的形象。可是亲密关系,恰恰需要那些下流与放荡来证明,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。」
沈若妍的眼眶红了,陈慕洋别过脸去,喉结滚动。
许知微从抽屉里拿出两个雾面的黑色小盒子,推到两人面前。盒子里各放着一枚极细的钛金属环与一对贴合耳後的感应贴片,还有一张印着银色字样的卡片,上头写着《Eros:爱慾幻境》与一组邀请码。
「这是我们与国内体感科技团队合作的伴侣治疗游戏,」许知微解释,声音依旧轻柔,「它不是色情游戏,是治疗。全感官沉浸式VR,体感同步,心跳、体温、呼吸、甚至你们指尖的颤抖,都会即时同步到虚拟分身上。重点是匿名。你们会以完全陌生的身分进入三大舞台,霓虹伊甸、蜜月群岛、禁忌庄园,在那里你们不是夫妻,只是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。你们可以卸下现实的身分,用另一个名字,说出在现实中不敢说的露骨台词,做在现实中不敢做的事。」
她顿了一下,看着两人震动的眼神,继续说:「系统有两个核心数值,慾动值与羞耻阈值。你们越投入角色扮演,羞耻阈值就越低,慾动值就越高,解锁的互动也会越深入。从牵手、耳边的气息,到深顶、同步高潮。所有感官都会回放成私密影片,只有你们两人看得见。很多伴侣透过这个,重新学会怎麽渴望对方。」
沈若妍拿起那枚戒指般的装置,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,却让她指尖发麻。她小声问:「匿名……是什麽意思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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