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很普通的事情,我没有打断,以前的我一定会接话,可能笑她,可能说你最好不要第一天就把护照弄丢,现在我只是听。
再过很多年,我会连她说话的声音都记得不太清楚。
有一段路,我们谁都没有说话,走到路口时,她停下来,前方是不同方向,她回家的车站在另一边,我知道这里差不多就是最後了,我看了一眼时间,十一点多,还没有午夜,但我突然明白,旅程的一天不会因为我还有时间,就替我多安排一段故事。
那一天的人,本来就会在这里各自回家,她站在我面前,拉了一下肩上的包,路灯落在她手腕上,我低头看了一眼,她顺着我的视线,也看了看自己的,然後很自然地说起,等她回来以後再约,这句话我等了十一年。
以前每一次想起那场欢送会,我都会替自己补上一个结局,如果我去了,应该会拍照,应该会约好下次见,也许我就不会那麽介意,也许後来失去联络时,我至少能记得最後一次见面的样子。
一场欢送会救不了往後十年的距离,我花掉一生唯一的一次旅程,也改不了任何事情,可是我还是很高兴自己来了。
她准备转身时,我伸手抱住她,她整个人愣了一下,我抱得很紧,她大概觉得莫名其妙,过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背,笑说你是要让我窒息吗?
我的泪掉猛然掉下来,十一年里,我为这件事哭过几次,早就数不清,有时是在深夜,有时只是突然看见手链,也有几次根本没有任何原因。今天是第一次,我可以一边掉眼泪,一边抱着她。
她稍微退开,看着我,我只是笑了一下,没有告诉她这个拥抱从哪一年来,也没有告诉她,我用了多久才走到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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