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做错的事情都能被赦,那些事情留下来的重量又该放在哪里?伤过的人呢?说出去的话呢?已经来不及收回的东西呢?
他没有答案,也没有真的想问,那只黑色行李箱又在脑中出现了一瞬,这次多了一只手,他的手握着拉杆,门在身後,再後面的事情,他没有让自己想下去。
他将香插进香炉,烟从指间升起,很快和其他人的混在一起,再也分不出哪一缕属於谁。
完成母亲交代的事情後,他没有多留,走出庙门,外面的阳光仍然很亮,街角的普渡还没结束,有人正在往供桌上补水果,几个纸杯被风吹倒,店员跑出来一个个捡回去。金炉旁的人用纸板搧着火,灰烬被热气带起,在半空转了几圈,又落下来。
他站在阶梯上,把母亲准备的空袋子折好,身後还有人陆续走进庙里,每个人带着不同的事情,他往前走了几步,不知道为什麽,又回头看了一眼,庙门仍然敞着,红灯笼在屋檐下很轻地晃。
他相信世上或许存在赦免,只是有些人可以求,有些人也许不应该。
回到住处以後,他先把冷气打开,室内比外面闷,窗帘拉了一半,下午积下来的热还留在家具表面。他把钥匙放到玄关的小盘子里,换掉衣服,从冰箱拿了一瓶水。
所有事情和平常一样,水喝到一半,他才发现手背上留着一小点灰,不知道是在庙里沾到的,还是回程经过哪张供桌时落上去的,他用拇指擦了两下,没擦乾净,於是走进浴室,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,灰很快散进水里。
洗掉了,他盯着水流看了一会儿,赦罪,那两个字又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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