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龙连看都没向上看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双膝在油污积水里狠狠一拧,扳手卡上第二颗螺栓。手臂外侧那具廉价的黑钛辅助支架发出机械磨损的滞涩声,他咬着牙将扳手压到底,金属毛刺扎破了手套,刺进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巡检机的底层逻辑从不设计谈判环节。

        悬臂下方的两个微型气动发射筒发出短促的哧响,两根挂着倒钩的紫铜引流探针破空下射,直奔阿龙的後颈。针尖後方拖着细如发丝的高压引线,准备把母线上的高压直接导进入侵者的身体。

        金属破空的锐响顺着雨雾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阿龙没有抬头,他在油泥和高压电弧里泡了十几年,比任何传感器都清楚这座母线的「呼吸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交流电每秒钟在正负极之间翻转六十次。每次翻转的瞬间,都有那麽一丝极短的空档——不是什麽神明赐予的破局时隙,而是任何一台变压器都甩不掉的物理死角,一道电流暂时归零的缝隙。

        探针落下的瞬间,正好卡在那道电流归零的缝隙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阿龙猛地把身体向左侧的检修盲区一缩,右手的黑钛扳手没有去砸探针,而是借着全身下坠的重力,反手狠砸在分接开关的机械闭锁连杆上!

        咔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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