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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就只剩下树皮,或是那几片果乾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锅,她把树皮放了回去,拿掉果乾。柴火烧得正旺,汤汁滚出细密的白泡,一个时辰後,喝下去的病人额角渗出了汗——薄薄一层,带着咸味,是那种真正的、身体自己逼出来的汗,不是先前的冷汗。析盯着锅底那圈焦褐色的痕迹,忽然明白了什麽:让人退热的,是树皮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四锅,她想确认这件事,便换了一种烧法——柴换成了炭,火势比松柴更稳,也更弱。同样的树皮,同样的水量,病人却只是昏昏睡去,没有出一滴汗,也没有退热。

        析蹲在锅边,盯着那截烧得残缺的树皮,想不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知道一件事:火不能弱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五锅,她把火重新换回松柴,却少放了一味东西——那截树皮切得比之前薄了一半。结果又不一样:病人出了汗,但退热退得慢,像是力道被抽掉了大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开始记。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,而是因为她害怕忘记。她找来一块旧木板,把每一次煮过的东西,用炭灰写下来——多少,多久,什麽火,水剩多少,喝下去以後有没有出汗,有没有吐,有没有睡着,有没有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懂什麽叫方法,更不知道什麽叫丹方。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,後来会有一个名字。她只是想让下一个人活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十九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煮出了第一锅真正不同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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