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那头的花音听出了他声音里越来越浓重的鼻音与沙哑,原本雀跃的语气渐渐变成了心疼与焦急。她在语音里几乎是求他:“成凌,你那边天都要亮了,你快去睡觉好不好?你明天还要去公司打卡,身体吃不消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困,真的。”成凌靠在出租屋冰凉的床头,身上只裹着一床薄被,眼底布满血丝,嘴角却始终噙着清浅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舍不得挂。大洋彼岸的那个女孩离他那么遥远,隔着辽阔的太平洋与好莱坞耀眼刺目的光环,他只有在这样寂静无声的深夜里,才能通过听筒里她温热的呼吸声,确信她依然是那个会在街头为一朵野花驻足、会对他毫无保留倾诉所有软弱与欣喜的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,他硬生生熬过了一个通宵。窗外晨曦微露、环卫工人的扫帚声划破街道的寂静时,他们才在彼此沉沉的呼吸声中互道了早安与晚安。

        键盘上的指尖微微一颤,将成凌从翻涌的回忆中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成老师,”身侧的高小婉忽然转过头,小声打破了沉寂,手里递过来一份打印出的初稿,“你看看这一段关于‘异国独行、潜心打磨角色’的描述,会不会显得太煽情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成凌眼底翻涌的温软在瞬间收敛无痕,恢复了平日里清冷从容的模样。他接过纸页,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冰冷专业的公关辞令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谁也不知道,那些即将被全网营销号疯狂转发的“异国奋斗史”,背后的每一个日夜、每一次落泪与欢笑,早就在无数个跨洋长聊的通宵里,被他妥帖地珍藏在了心底。

        成凌将改好的文案批注发回给高小婉,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,合上了工作界面的一个窗口。可那行冰冷的文字,却像是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掀开了昨夜那场如梦似幻的温存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昨夜,她是真正意义上的“凯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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