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层淡淡的、像油脂又像墨汁的暗色从碗底升上来,在水面之下缓缓扩散,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。椭圆的,两端尖的,边缘带着细细的锯齿。
一片鳞。
跟他从棺沿抠下来的那片一模一样。
陈守烬的呼吸停了一瞬。陈岩往後靠了靠,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吱呀。
碗里的水面猛地一晃。那层暗色散了,线香断成两截沉进碗底。
陈砚後颈的疤突然安静了。不跳、不烫、不痒,像是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。堂屋里的光线恢复了正常的灰白,外头的云裂开一道缝,透进一丝天光。
陈砚低头看着碗底两截断香,沉默了很久。
「爹。」他抬起头,「这是什麽意思?」
陈守烬坐回椅子上,点了一根新菸。他吸了很长一口才说话,烟雾从鼻子里缓缓喷出来,像一层薄幕遮住了他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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