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锯链对准树干。这一刻,我第一次觉得,是我在逼它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风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股力量突然从上方压下来,精准地撞在我的肩膀和手臂上。链锯猛地脱手,飞出去摔在草地上,引擎空转了几圈,很快熄灭。我还没来得及去捡,脚已经离开地面。没有被抛出去的冲击,更像是有什麽东西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脚底离开草地,慢慢越过围墙。我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後院逐渐变小。再往上,屋顶、隔壁的院子、整条街逐渐收进视野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忽然明白了,它没有照着我砍树。我猜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个星期前,我为了保住一棵柠檬树,把上面的粉蚧一只一只擦掉。刚才,我却拿整棵树去赌一个答案。最後不肯让「树」倒下的,反而不是我。

        风还在把我往上带,我想起那些粉蚧。刚孵化的若虫有脚,会沿着枝叶爬行。但它们很小,也很轻。风可以把它们从原来的位置带走,送到另一片叶子,甚至另一棵树上。它们不知道风要把自己带去哪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我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城市在脚下慢慢展开。道路交错在一起,从高处看真的有点像叶脉。房子逐渐变成一个小方块,汽车几乎看不清,人更不用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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