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草从缝隙里窜生而出,将半数设施埋在底下,只露出几根歪斜的金属支架,在海风中摇晃,发出呜呜的低鸣,听来格外凄凉。
陈崇修蹲下身,指尖轻触池壁,沾起满手湿黏的盐霜,眉头皱得更紧:「这地方本就被方舟挡住外来之气,自身又凹地积水、动静皆止,风水上是气沉於底、阴湿不散;加上混凝土材质吸盐锁冷,越荒废越容易积聚煞气,最是容易收留游魂厉气,会成为出事的地点,其实一点也不意外。」
辰时初刻,日头刚从海面透出一线金光,陈崇修已迅速认准清水公园深处那棵老榕树——粗壮扭曲的树干布满裂缝,缝里凝着厚实盐霜,一根横生的主枝格外低垂,枝桠之间缠绕着几缕被风日吹得发白的残绳,正是当年厉鬼缢亡之处。
他先转过身,神情严肃地对赖思妤郑重叮嘱:
「你曾被这只厉鬼附身,体内至今仍留着阴气牵引的痕迹,又无修持三昧真火护体,单靠护身符虽能暂时挡煞,但若施法时心绪浮动、意念不坚,符上正气便会被内外相感的怨气牵动,效力减弱甚至直接失效。待会仪式展开,阴煞被逼出之际,最易循着旧有牵连找上你,务必留在车里关紧门窗、闭目安神,什麽都别想、千万别探头张望!」
待赖思妤点头答应,快步退回休旅车坐稳锁好车门,陈崇修才指挥赖父与陈若宁合力搬运法器;三人将折叠妥当的檀桌展开,选定榕树东南侧朝阳方位摆正,桌面铺垫黄绸,迅速搭设成临时法坛。
陈崇修取过桃木剑,蘸上朱砂雄黄水,先环绕法坛四周洒净,同时口诵《净身咒》与《净天地咒》,随後踏着七星罡步绕树一周,按四方方位插下镇煞符,暂时将这块积阴之地封界隔绝。
他低声交代:
「若宁专管添香、递符,眼睛别乱看、嘴巴别乱说;伯父帮忙扶稳引魂幡,任凭风起都要把幡杆扶直,不能让它歪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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