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聿站在池边,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,慢慢地、灿烂地笑了出来。他低头拿出手机,点开备忘录,在「黎野」的名字下面翻了很久。这个备忘录他已经写了快一个月了,从第一条「怕水,但死不承认」开始,到现在已经积累了几十条。他翻到最下面,最後一条是昨天写的:「在博物馆亲了我的脸。说抵扣五百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在下面又加了一条新的:「今天她自己游完了二十五米。然後亲了我。不是脸。免了一万块违约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打完这行字,他把手机锁屏,抬头看着游泳馆天窗外面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,做了一个深呼吸。然後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:「爸,我不去省队了。不是因为我怕竞争,是因为我找到了比金牌更重要的东西。」他顿了顿,低下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,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种久违的释然,「你知道了大概会骂我吧。但我觉得,你应该也会喜欢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回答他。只有池水在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粼粼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弯下腰,把手伸进水里,搅碎了那个倒影,然後转身往更衣室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天早上五点要去接她,今晚要早点睡,他想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他又想——从什麽时候开始,「接她」这两个字变得这麽自然了?好像从第一天在图书馆说「你做我女朋友」的时候,就已经埋下了伏笔。

        黎野回到宿舍的时候,室友小鱼正窝在椅子上追剧。看到她进门,小鱼按了暂停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。黎野穿着湿漉漉的训练服,头发还在滴水,但她的表情——小鱼歪着头看了半天,忽然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队长,你的脸怎麽这麽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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