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我说了很多年,说到後来它就变成了一组数据,跟「我喺英国住」或者「我唔食芫荽」一样,是一个用来回答别人问题的标准答案,本身不再携带任何重量。
阿爸走了之後,阿爷那边的人就渐渐散了。三个姑妈各有各的生活,七八个叔叔散落在地球各处,有的连名字我都记不全。不是决裂,不是反目,是那种更安静也更彻底的断裂——不联络。过年不去,清明不拜,生日不打电话。没有人吵架,没有人哭,大家只是把彼此从生活中慢慢地、有礼貌地删除了。
阿嫲b阿爷早走三年。
阿嫲走的时候,我也是接到电话,也是说了「喔」,也是没有哭。但那次我记得自己有一瞬间的迟疑——像踩空了一级楼梯,身T知道有甚麽不对,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。阿嫲毕竟是会在过年时多煮一碗汤圆端到我面前的人。阿爷不会。阿爷只是在那里。在那张床上,在那间房里,像一块风化了的石头。你知道它在,但你不会想去m0它。
所以阿爷Si了,我的第一反应不是伤心。
伤心需要素材。你要伤心一个人的离开,你至少得记得他在的时候是甚麽模样。
而我只有碎片。
碎片是不会让人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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