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累?”陆沉舟问。
“不累。”阿灰说。
过了一会儿,有人敲门。一个差役端着托盘进来,上面放着两套换洗衣物、两双布鞋、一条巾帕、一套洗漱用具,还有几个油纸包,打开来看,是干肉、面饼、酱菜,虽然简单但分量扎实。差役还放下了一个小布袋,解开来看,里面是几锭银元宝,约莫有数十两。
陆沉舟看了一眼那袋银子:“这是?”
差役忙道:“是通判大人命小人送来的。大人说,先生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。这些银钱是给先生添置些用的,不算诊金。若是先生能治好县南三镇的疫情,大人另有厚谢。”
陆沉舟没有说话,视线在那袋银子上停了一会儿,收回来了。他把银子推到桌角:“知道了。替我谢过通判大人。”
差役躬身退了出去,屋门重新合上。
陆沉舟拿出面饼和干肉,掰开,递给阿灰一半。阿灰看了他一眼,接过来,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安静地吃着。他吃东西的动作很快,但姿态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克制感,不似普通农家长大的孩子那般野,倒像是习惯了某种规矩又不太适应的样子。
屋里很安静。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声一声的,敲在深秋的夜里。陆沉舟吃完东西出门打了盆水进来,洗了脸,又洗了脚。他坐在床沿,看了一眼阿灰。阿灰依然坐在窗边,手里捏着啃了一半的面饼,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空中,不知在看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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