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烧水呢。”狗蛋蹲下来,压低声音说,“我娘说,这两天邻村那边又来了一批人,当中有些人咳嗽发烧的,都堵在村外头不让进。”
陆沉舟没接话。他当然知道。村口那道临时用竹篱笆和木板搭起来的栅栏缝里,每天都有人从外面伸手,有气无力地喊救命。他昨晚去看过,几张灰败的脸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有些人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黑红色的斑点。
他治不过来。这是最要命的事。他还过不去人心这一道坎,只能救最重的几个。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轻症的拖成重症,再拖成濒死,然后变成一具被草席裹住的尸体,被抬到村外的乱葬岗烧掉。
“陆沉舟。”
一只手按在他肩上。赵大柱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他旁边,递过来一块干饼:“你从早到晚都没吃东西了。”
陆沉舟接过来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又塞回去:“没胃口。”
“你他娘的必须吃。”赵大柱的语气硬邦邦的,但手上把饼又往他手里推了推,“你倒了,村里人就真没了。”
陆沉舟看了他一眼,又把饼拿起来,一口一口地啃完了。
赵大柱蹲在他旁边,没走。他看着谷仓里躺着的那些病人,沉默了一会儿说:“今天又从沙岭那边逃过来一批人。有个人,身上带伤,说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怪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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