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迅速席卷了他们仍然活着的每一个人,他们中间有些人,开始承受不住这样绝望的环境,发疯一般朝大门口奔去,却无济于事,他们仿佛被永生永世地,囚禁在祠堂大门至观众席之间的这段三维空间里。此刻的孙姨娘,一枪挑断糸色响的脚筋、下一枪刺穿他的琵琶骨。
“……差不多了,”厉冰雪站在戏台上,喃喃自语。双腿打开齐肩宽、左手向前伸直紧握一把兽骨形状、没有弓弦的大弓,右臂做出拉弓姿势,用意念催生出了弓弦与弓箭,“射日……穿云箭!”
未几,整个三维空间内所有的日本人,尽数化为齑粉,那群人手一梃捷克轻机枪、穿着老百姓衣服的新四军战士们全都愣住了,这是真实存在的吗?还是因为,他们从沙家浜根据地长途奔袭而来,就立刻投入战斗而产生了幻觉?战士们偷眼瞄向带队的粟米,粟米佯装镇定,打算事后私下里向同志们解释。可是,他要怎么解释呢?他不知,只能说,他和他之前的战友们早就见识过了,此外,他也想不出别的说辞了。
射出刚才那支穿云箭后,厉冰雪眼冒金星、差点站立不稳,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情形,穿云箭何时会如此损耗她的精力了?好zǐ不语停止了吹箫,见厉冰雪身形摇晃了一下,赶紧上前搀扶,担心地询问她:“怎么样?你的脸色很不好……”厉冰雪刚想回复说没什么,突然喉咙口一股腥甜,紧接着吐出血来,该不会……刚才射出的就是第十支穿云箭了?想到这里,一阵头晕目眩,身体便开始往下沉。好zǐ不语赶紧抱住她,往祠堂后面的厢房而去……沈怀躲在墙角,咬着帕子嘤嘤嘤,他就知道,这俩根本不是什么兄妹。不过今日,欣赏到了姨娘这一番飒爽英姿,他定要画下来。
粟米也看见厉冰雪吐血,可惜卫生员这次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来,见好zǐ不语将她抱走,就来到躲在壁角里看戏的沈怀,对他说:“二爷,您家可有大夫?厉姐姐刚才吐血了,给她看看吧。”
经粟米这么一提醒,沈怀才意识到,是该去找位大夫,可去哪儿找呢?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,往常都是吩咐下人一句:去给爷把大夫叫来……就没了,他哪儿知道下人们都是从哪儿给叫的大夫呢?此时,还是孙姨娘比较清醒,虽然她认不得面前这人就是自己亲自生出来的儿子。只听她吩咐道:“去祭台找陆管家,”见他打算走着去,便往他屁股上死命踹了一脚,“你这样要磨蹭到几时?跑起来!”
沈怀一个踉跄,屁股好痛,姨娘现在不认识他,怕她冲上前来直接给自己一枪,于是撒开丫子拼命跑起来……
校长对沙家浜根据地的兵力进行了调整,大致分成了三个部分:刘大川带一队人马,去堵截糸色唱从昆山方向带过来的宪兵队;粟米带一队人马,去增援吴江沈氏;剩下的兵力则仍由郭建光指挥、驻守根据地。另外还有韩英的游击队,作为侦察、通信以及协调之用。
糸色响只知自己螳螂捕蝉、黄雀在后,却不知,更有弹丸在其下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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