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己珍想将叔公安置进他住的卧室里,但是叔公不肯,虚弱地问她:“你从何处得到的这个消息?”侄孙女告诉他,早上他刚离开祠堂不久,陆管家派的人就找来了,扑了个空,见她在,就拜托她转告,说他们家大少爷沈忬已经离世了,让叔公有时间去趟家里,商量给大少爷办丧事、置衣冠冢的事宜。
叔公想起,族长也是今天一早离家去了沈叕、沈?家,多半也没有遇上陆管家派去的人,不然刚才一上午,他有的是机会私下告诉他这个消息啊。不对,若是族长知道了,怎么还会浪费一上午的时间,和刁老财的儿子废唇舌!
叔公稍微缓过来一点,立马动身,打算去告诉族长这件事,王夫人沈己珍不放心,执意跟着。叔公找出祠堂大门的钥匙,锁上,带着侄孙女一起前往沈叕、沈?家,找族长。
在路上,叔公想起叕、?兄弟和族长,明显是打算对刁老财的儿子下手,替他爹管教管教,所以,他还不能直接进去……沈己珍见他有所迟疑,知他有顾虑,于是提议:“叔公,我去吧。您还是回祠堂歇着。”叔公见侄孙女这么有眼力见儿,赶紧顺坡下驴:“唉,人老了,一有风吹草动,这身体就罢工了。”转身欲回祠堂前,还不忘告诫自己的侄孙女,“别进他们家里,就让门房把管家叫出来,说予他。”沈己珍点头应下,与叔公道了别,径自往叕、?兄弟家走去……
上桌的一道道菜,均是沈家人精心安排地,绕是刁德一这种土财主家的二世祖,很多也不是他家能日常供应得上地。刁德一今天算是开了眼界,不愧是苏南地区的大户人家,难怪日本人想把他家的财产收入囊中,他也能借着这件事,浑水摸鱼、充盈自家的府库……“嘿嘿嘿”想到此处,刁德一不禁喜上眉梢,嘬一口小酒,美滋滋地想着。
族长见差不多了,给俩兄弟使了个眼色,二人立刻心领神会,一左一右,将刁德一给架了起来。旁边仆人们见自家老爷终于上手了,迅速地上前撤下锅碗瓢盆和餐桌,包括原本刁德一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也一并抽走,只剩下族长和叕、?兄弟总共三把椅子。
刁德一这时候美梦还未醒,只觉得自己被左右两个人拎起来移动了几步,他摸不着头脑,囫囵地喃喃自语:“嗯?怎么不吃、不喝了?”
族长和两兄弟看着他的蠢样,都从鼻孔里“哼”出一声冷笑,在他左边的沈叕说:“吃,还有最后一道大菜没上呢,怎么不吃?”他右边的沈?给身旁离他最近的一名下人递去一个眼色,下人会意,从后堂间搬出一条老虎凳,上面还缠着一条大粗麻绳。刁德一这时候的脑子还混沌着,由着两边的兄弟俩将他拖过来、拉过去,直到手脚麻利的仆人将他摁倒在老虎凳上,开始绑他,他才终于有所感觉。
“嗯?几个意思?我可是日本人派来……”不待他吼完,仆人直接用他自己的袜子,塞进他的嘴里,刁德一恶心得干呕了好几下。仆人怕他乘机把堵住嘴的臭袜子吐出来,赶紧用绳子连带着袜子勒住他的嘴,这下,刁德一就只能发出“呜呜呜”的声音了。老虎凳的一左一右,分别站着两名粗手粗脚、长年干体力活的下人,手里拿着专门用来惩戒、执行家法的竹鞭。
现在的吴江沈氏是以读书见长的书香门第,虽然家规甚严,但是却很少动用家法,毕竟打伤了人、甚至出了人命,对家族的声誉有影响。刁德一就不同了,投靠日本人、替日本人谋夺人家的祖产,这性质就恶劣了。乘此机会,替刁老财那土八佬管教管教他儿子,谁让他不好好教育、非要散养他这儿子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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