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她在写供状。她每天坐在灯下一页一页的写。我站在廊下听着她笔尖落纸的声音,知道她还没想起来自己做过什么。她写完的时候会想起来一切——砒霜是她自己放的,桂花糕是她亲手端进去的,那些夜里对着我寄的玉发呆的那个人也是她。她想起这些之后,她就不再是现在这个温柔良善、会替程洵熬药的人了。她会恨自己。在那之前,她会一直在我府里。她哪也去不了。”
他把那杯酒灌了下去,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我两个月前就能结案了。可我不想结。结了,她就走了。”
裴砚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“你拿供状困住她。”
傅晋深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下眼。
“我拿供状留住她。”
他睁开眼,眼底一层薄红漫上来,“我靠军功入枢密院,三年流水账扳倒户部侍郎,一本旧档b退阁老,匿名暗账断了太后的内援,我布了四年的棋局,每步都算得分毫不差。可我在青崖镇推开那扇院门看见她抬头问我''''你是谁''''的时候——我算了那么多步,唯独没有算到她会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裴砚把酒壶挪开。
“你喝够了。”
傅晋深站起来,步伐稳,可跨门槛的时候手扶了一下门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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