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:“忘了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抬头,声音很轻:“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在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洵教孩子念书的时候,沈念茯有时会跟着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村口那间破旧的祠堂被改成了学塾,七八个孩子坐在草垫上,大的不过七岁,小的才四岁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洵站在一块旧木板的黑板前面,手里握着一截炭条,一笔一划地教他们写“人”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写得很慢,一边写一边说:“‘人’字一撇一捺,互相撑着,站住了才叫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停下来说这一句的时候,目光越过那些孩子的头顶,落在最后排正靠着门框打盹的沈念茯身上,唇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假装没看见,把脸偏了过去,可耳根已经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收了炭条走过来递给她一盏温水,低声说:“困了?要不你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摇头,接过水盏,说:“我要在这里听你讲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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