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人都该拒绝。至少该客气一下，该说一句“还是按原来安排吧”。这样才像规矩，像懂分寸，也像一个知道自己位置的人。可那一秒太短了，短到很多事情来不及用道理过滤，就已经先从心里闪过去了——病房里那张被划掉几项的检查单、窗口里那句“这张卡里不够”、沈婉仪塞进他手里的那叠钱、母亲一边咳一边还在念叨住院贵，还有自己回到学校后，明明眼睛酸得发涩，却还是得赶来参加训练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在那些东西面前，“该不该推一下”忽然变得很轻。
轻得像一个真正有余地的人，才会去考虑的事。
“不过，”陈锐像是想起什么，语气还是平，“你心里得有数。”
陆衡侧头看他：“什么数？”
陈锐把教材往怀里压了压，站姿很松，说出来的话却很清楚：“别人为什么让，和你为什么接，不是一回事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时，走廊里正好有人把饮水机上的空桶抬走，塑料外壳轻轻撞了一下门边，发出一声闷响。陆衡看着窗外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树影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当然不是一回事。
顾清辞为什么让，他不是不知道。至少，不是不明白。她昨天坐在前排，背挺得很直，声音不高却很稳地说：“他更适合开场。”那一刻，别人看见的也许是她的大方、她的冷静、她从容地把最亮的位置让给更需要的人。可陆衡不是别人。他坐在斜后方，清清楚楚地看见她说那句话时眼里那点很静很亮的光，像她早就把该想的都想过了，甚至连替他铺的路都提前理好了，就等着自己到底接不接。
这不是普通同学会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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