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奕轩沉默一息,抬眼又垂下,语气安稳:「权可夺,心不可夺。殿下之位,天下皆见;殿下之心,天下未必懂。若yu使人自愿相从,当先使人知道秩序不会害他。十日之试,我做的不是b农出米,而是让他们见到——记上一粒穗,便不会少一口饭;出一束木,便换得几合盐。当人不再怕被欺时,才肯把身家交给一个名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殿中一静。珠帘轻轻一晃,好像风也听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「秩」「帐」「名」三字说得极轻,却有一种往土里按下去的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治人与治事,有何先後?」咏华又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先治事,使人知事可依;再治人,让肯做的人站在该站的位置。」他答得不疾不徐,「若一开始便用人心去撑制度,终会塌;当制度能自立,人心才肯走进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倘若饥荒、兵乱、瘟疫同至?」她续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先活水,再活粮,後活兵,最後才活名。」他道,「水在渠,粮在仓,兵有道,名乃立。若颠倒,救得今日,失了明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咏华的睫影在灯下微微一颤,像某个念头被理清。她没有点头,也没有笑,只把指尖在帛面轻轻一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心里记下——这个人的语言里,没有讨巧,也没有怯懦;他用的词很少,却总能把脊梁摆在前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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