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大殿内,局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原本围在一起的嫌疑人,因为这起「厉鬼掏心案」,自觉或不自觉地分成了三个阵营。
赵猛与他麾下的六七个镖师围在篝火最核心,个个拔刀相向,眼神中满是疯狂与戒备;那个寒门书生此时终於从佛座窟窿里爬了出来,正浑身瘫软地靠在远处的石柱旁,怀里的书箱被打翻在地,几卷圣人经典散落在大雪中,他却连捡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是脸sE惨白地念叨着什麽;而那尊铁塔般的西域胡僧,依然坐在最西侧的Y影里,双手合十,那串漆黑的骨念珠在他粗大的指尖缓缓转动,嘴唇微动,似乎在为Si者超度,又似乎是在冷眼旁观。
「容姑娘,看来我们得把这地方给封了。」萧执拎着秃了的白玉尘尾,一边从佛座上轻巧地跃下,一边淡淡地说道,「这场暴风雪少说要下到明儿晌午,山路已绝。凶手既然拿走了军事布防图,就绝不可能冒着冻Si的风险冲进风雪里。他,此时此刻,一定还留在这座大殿内。」
容舒紧随其後落下,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度。她背起那驮在瘦马背上的药箱,走到萧执身侧,冷声道:「你想如何?这里有刀口舐血的强盗、心怀鬼胎的僧侣,还有一个吓破胆的书生。你要在他们中间抓鬼?」
「抓鬼?」萧执哈哈大笑,甩了甩手里的玉柄,儒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魏晋名士特有的狂傲,「这世上本无鬼,人心才是最龌龊的巢x。今夜,萧某便要在这荒寺里,与诸位来一场‘清谈’。看看究竟是哪家的妖魔,披了这身人皮!」
二、围炉清谈,五石散的疯狂与依赖
清晨前的黑暗,是最冷、也最熬人的时候。
篝火在萧执的指挥下被重新聚拢,添了几块古寺残留的乾燥橼木,火势更旺了些,将大殿中央烤得有些燥热。然而,这GU热气却丝毫无法缓解殿内压抑到极点的氛围。
所有人,都被迫围坐在了火堆旁。
萧执坐在正北方,手中握着那柄秃了的玉柄,神态自若地给自己倒着酒;容舒坐在他身侧,双手抱x,那柄蝉翼般的柳叶刀就明晃晃地cHa在两人的案几前,刀尖入木三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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