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没有吹,火苗自己在分。分着分着,合回来,灭了。
香脚收进布袋,布袋的口拉上,手指在袋口停一拍。
他收走的是香。还是别的东西。
香脚烧过的地方,是别人求过神的地方。别人的愿望烧完,留下的香脚,收进布袋——收利息。阿财伯说过,土地公的袋子,装的是利息。
收香脚的动作,跟拉布袋的动作,是同一个动作。我看了十六年,今天才看懂——他收的不是香脚。他收的是别人求过的东西。
我去旱溪街找阿财伯。
阿财伯在摊子後面剥花生,剥一颗,看一眼庙的方向。
「花生又涨价了。」他没抬头,「一斤多三块。隔壁街那家租屋的,搬走了,房租欠三个月,人跑了,留下一屋子的泡面。
「你来问我。」他开口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「你闻得出来吗?」我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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