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「我是路头公」,直接说「路头公」,像报地址。
「管哪里的?」我问。
他笑了。笑起来脸更瘦,斗笠底下的Y影动了一下。
「哪里都不管。」他说,「没境域,没庙,没神位。无壳蜗牛,懂吗?蜗牛没壳,神明没庙。神明也要付房租——我付不起,所以我在路上走。」
「你来这里做什麽?」我问。
他在路上走。这是我後来才知道的——路头公的本事不是预知,是走。他走过旱溪街的每一条路,每一个巷口,知道整条街每个人去了哪里、什麽时候回来。街景版,我自己後来是这样形容的。
「做生意。」他说。
他把斗笠摘下来,帽檐底下露出一张普通的脸——普通到过目就忘,普通到像路边任何一个等公车的人。普通,但眼睛不普通。他的眼睛一直在动,像在看路,像在看路上所有走过的人留下来的东西。
「资讯换香火。三炷香,换一份清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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