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过另一个主管在大客户无理投诉的时候,在客户面前把整个专案组批得一文不值,然後在客户走了之後,转头跟组里的人说「没办法,客户要面子」,彷佛这件事有一个合理的理由,就可以把那个cH0U掉的支撑还回去。
他也见过另外一些人——更少,少到可以数出来——在所有的压力都指向他们身边的人的时候,他们说「不行」,然後他们去找那个能让「不行」站得住脚的理由,无论要花多少时间。
林向yAn前世见过这样的人,但他自己,从来都不是被这样对待的那一个。
他太底层了,太基层了,在那个运作逻辑里,他的存在不具备让任何上位者用政治资本去保护的价值,他就是那个可以被推出去、被牺牲掉、被合理化掉的那个人,而他二十八年里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,就是在被推出去之前先把自己缩到最小,让自己不成为最显眼的那个靶子。
他在这个异世界,一直是揣着手的。
不只是字面意义上的,是灵魂层面的——他把自己缩在那个可以安静泡澡、拿稳薪水、不被卷进任何事情的位置上,把跟他真正有关的事情和跟他无关的事情分得清清楚楚,前者他在意,後者他不碰。
但那本书上的四个指甲印,让他意识到,他的分类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。
有什麽东西,在不知不觉之间,越过了那条线。
向yAn把那本书轻轻地放回了桌上,放在雷恩的手边,让它的位置看起来和取走之前没有什麽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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