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讽刺的是,萧秉宏突然想起,小时候有一次,萧万雄难得开着车到校门口接他,说要带他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。在那场聚会上,萧万雄点了满满一桌昂贵的海鲜大餐跟朋友小孩最Ai吃的凤梨虾球,海派地抓着朋友小孩的手,带他们去杂货店,要什麽零食、玩具通通大方地买单,甚至还塞了几千块的红包给对方。
而坐在角落、身上穿着哥哥旧制服的萧秉宏,却连点一盘自己想吃的炒饭权利都没有,还只能等别人都夹完一轮之後,才能从那「大餐」中找寻残留的美味。他看着父亲在外面当「万雄哥」、「萧董仔」,把所有的慷慨与T面都给了外人,却把所有的债务与恐惧都留给了自己的亲生骨r0U。
「他没钱了。」萧秉宏对着话筒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,冷得像北极的冰山:「他的钱都已经被你用光,我们不会帮他付一毛钱,你以後不用再打来,再打来,我一定告Si你!」
「啪」的一声,他重重扣下话筒,那些高中的残破记忆瞬间拼凑完整,某次老师找了父母到学校,他无意间听到萧万雄在厕所对着手机那方说:「啊你就先看,看你喜欢哪一间,我等下处理完就过去宜兰帮你付厚。」但,萧秉宏不确定,也怕乱说会让母亲伤心,所以一直保持沉默,现在这些关键字,如今成了最紮实的铁证。
转过头,林秀琴手里攥着抹布,脸sE苍白得像一张纸,眼眶里的泪水终於砸了下来。
「阿宏……」林秀琴声音颤抖。
萧秉宏忽然领会到什麽,「你……早就知道了,对不对?」
当年,萧万雄在万华开五金行,原本生意做得还不错,一家人也还算优渥,後来在朋友的鼓吹下借了一大笔钱扩大营业,但却因经营不善而倒闭,欠下一PGU债,之後跟着朋友开计程车、开大货车、当围事,每个工作都做不到三个月就换下一个,因为他只想赚一笔大的来翻身,最後在以前军中同袍的介绍下,自己开了一间工程行,专门接同袍发给他的案子,当起了中包,但也从这时候开始,萧万雄总以案子在中南部他一定要在现场、案子早上六点要开工、下包工人要管等理由,渐渐地不回这个家,说也奇怪,事业变忙了,但拿回家的钱却越来越少,而欠下的债却越变越多,多到债主都找上门。
「你大哥刚考上大学那年……」林秀琴靠在门框上,彷佛耗尽了全身力气,「凌晨有人打电话来家里,说他看不下去,说你爸在工地看到一对母子很可怜,都要到工地打工,所以就一直照顾他们,照顾到在宜兰帮人家买房子,还帮人家养孩子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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