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。yAn明山派出所接到报案，美军顾问团上士雷诺在yAn明山别墅区的宿舍附近枪杀了一名台湾男子。Si者姓刘名自然，台北本地人，在美军顾问团担任後勤雇员。案发後美军宪兵立刻介入，将雷诺带回了美军营地，拒绝台湾警方接触嫌疑人。
消息传开後，台北街头沸腾了。数百名民众聚集在中山北路的警务处门前，举着「杀人偿命」、「美军滚出去」的横幅，要求警方将凶手绳之以法。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程慈航的吉普车——他刚从基隆港办案回来，被堵在了路口。有人拍着车窗喊他的名字，说：
「程处长，你是替我们老百姓做主的，这次一定要替刘家讨个公道。」
程慈航没有说话。他让司机绕道，从後门回了警务处。办公室里，柳素贞已经把雷诺和刘自然的背景资料整理好，放在了他的桌上。她脸sE凝重，只说了一句：「美军那边不肯交人。外交部还在交涉。」
「交涉多久了？」
「三天。」
三天。足够一个杀人嫌犯销毁证据，串通口供，甚至被秘密转移。程慈航翻开卷宗，一页一页地看。雷诺，三十四岁，德州人，在美国陆军服役十二年，来台两年，是美军顾问团的技术教官。刘自然，二十九岁，台北人，曾在海军服役，退伍後考入美军顾问团後勤处，负责仓库管理。二人相识於顾问团内部的一次采购审批，此後有过多次工作交集。据刘自然的妻子说，案发当天刘自然接到雷诺的电话，说要和他「谈一笔生意」，然後便出了门，再也没有回来。
程慈航合上卷宗，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窗外的中山北路上，抗议的人群还在聚集，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南京，也是这样——那些被权贵欺压的小人物，那些被法律遗忘的冤魂，那些在暗夜里无声哭泣的nV人。那时候他还能做些什麽，因为他是程科长，他的手里还有权。而现在，他的手被绑住了——被外交条约绑住了，被那些看不见的政治压力绑住了。
但这不代表他什麽都做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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