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木材生意。」程慈航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把清单还给周淩,说,「通知万华分局,今晚去永泰商行查货。」
当晚的行动g脆利落。万华分局派了六名警员配合程慈航的小组,分两路包抄永泰商行在万华的仓库。仓库是一幢两层楼的砖木结构老房子,位於万华一条窄巷的尽头,周围都是低矮的民宅,白天嘈杂,入夜後却格外安静。程慈航带着人m0到仓库後门时,里面还亮着灯。他示意周淩带人守住前後出口,自己带着两名刑警从侧面的窗户翻进去。
仓库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,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标签——有从南洋进口的香料、有从日本运来的陶瓷、还有几箱标着「日用杂货」的木箱,箱子上的封条还完好无损。程慈航用撬棍撬开其中一只木箱,里面果然是那批失窃的南洋柚木——木材被截成了便於运输的小段,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,外面裹着一层粗麻布,麻布上还残留着基隆港仓库里那种淡金sE的木屑。
郭铁手在仓库前门被周淩堵了个正着。他被押进仓库时,脸上还挂着一副满不在乎的笑,说这不过是一点小生意,程科长何必这麽大动g戈。程慈航没有理他,只是让刑警把那些木箱上的封条全部撕开。郭铁手的笑容渐渐凝固了,他看着那些被截成小段的柚木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麽,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审讯中郭铁手供认不讳。他说自己买通了仓库管理员,趁着夜sE将柚木重新包装後混入其他货物中,从仓库大门直接运出。那扇後墙铁门上的划痕,是他在试验撬锁时留下的,後来发现管理员把钥匙卖给了他,便不再费事去撬了。
案子破得很快,但程慈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郭铁手不过是一个码头出身的混混,凭他的胆子,不敢动海军的军需物资。他把郭铁手的供词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发现他对那批柚木的具T规格、到港时间、仓库位置都了如指掌,显然是有人提前把这些情报透露给了他。在程慈航的追问下,郭铁手终於交代,他的情报来自一个叫「阿良」的港务局调度员。程慈航立刻派人去抓阿良,但阿良已经跑了——他在郭铁手被捕当天就辞了职,连宿舍里的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。
柳素贞在档案室帮程慈航查阅了阿良的背景。阿良本名陈志良,基隆本地人,三年前从海军退伍,在港务局谋了份调度员的差事。他的退伍记录显示,他在海军服役期间曾在後勤部门工作,对军需物资的运输流程非常熟悉。更关键的是,柳素贞从一叠旧档案里翻出一封举报信,信中说陈志良在海军服役期间曾因偷卖舰艇零件被记过一次。写信的人署名「海军後勤处王科长」,但柳素贞查遍了海军後勤处的人事档案,没有找到这个王科长。
「举报信是假的。」柳素贞说,把那张泛h的信纸放在程慈航面前,「信纸是公函纸,但信笺编号对不上。写信的人用的是假名字,目的是让陈志良被记过——或者,是为了掩盖更大的事情。」
程慈航看着她。柳素贞的头发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是用手指轻轻点着信纸上的编号,说:「这个编号格式是海军情报处的格式,不是後勤处的。写信的人很可能是情报处的人,故意用後勤处的落款,是为了不让陈志良知道自己已经被情报处盯上了。」
「情报处为什麽要盯一个调度员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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