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,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sE长衫的老者,正就着一碟花生米独酌。柜台後面,茶馆老板用g布擦着茶杯,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京戏。
她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茶馆的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咖啡sE哔叽西装的男人走进来,二十六七岁的样子,身材挺拔,眉目之间带着一GU沈静的英气。他在柜台前和老板打了个招呼——显然是熟客——然後习惯X地扫了一眼店内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
这一瞬很短,短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。但他似乎看出了什麽,或者说,他多年的职业训练让他本能地捕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。他没有立刻走过去,而是在柜台前站了片刻,接过老板递来的热茶,慢慢喝了一口。
然後他转过身,朝她那张桌子走去。
「小姐,」他说,声音不疾不徐,「你找我?」
「程科长,」年轻nV人站起来,微微欠身,「我是吴太太的远房侄nV,从汉口来。姑母托我带封信给您。」
程慈航接过信,没有立刻拆开,只是拿在手里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像是在辨认什麽。她的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吴太太的影子,但他说不清那是真的相似,还是只是自己记忆中的残像。吴太太离开南京已经快三个月了,临走前他曾去送行。吴司长一家坐的是军用运输机,从明故g0ng机场直飞广州。吴太太在登机前握着他的手说,程科长,这一别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再见面。他说,等时局稳定了,我去广州看你们。吴太太笑了,笑里有泪光。他不知道那算不算一个承诺,还是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。
「吴太太还好吗?」他问。
「还好。只是姑父到了广州後一直忙着公务,姑母一个人带着孩子,有些吃力。她说等时局稳定了,想回南京看看。这座公馆她住了快十年,舍不得。」
程慈航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窗外的天sE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茶馆里的客人陆陆续续地散了,只剩下角落里那个穿灰sE长衫的老者还在自斟自饮。收音机里的京戏已经播完了,换了一档时事评论节目,播音员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念着北平和谈的最新进展——共方提出的八项条件,政府方面仍在「慎重研究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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