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拖沓之际。
「殿下,下官知晓。」
一道清亮而沉稳的嗓音自沈庆之身後传来。负责後勤的青衫小吏何戢挺直脊背,大步迈出。
何戢神sE平静,语气乾脆俐落:「上月江南突然暴雨,下官曾陪同沈老将军修补乌程城墙,亲自核验过营缮库的底帐,库中生石灰尚存三百石,皆是砌墙防漏的极品。半月前春雨连绵,下官发觉赈灾的仓廪有漏水受cHa0之危,为了保住救命的粮草,下官曾向县令大人申请,调一批石灰调往粮仓铺底x1Sh。故而,库存多寡、位置何在,下官了若指掌。」
何戢缓缓抬起眼,那双清澈得近乎冷冽的眼眸里,此刻竟闪烁着一抹极深的震撼与近乎灼热的敬畏。
在这江东的Y雨泥泞中,他见惯了那些高谈阔论、却连鞋底都不肯沾一粒尘土的世家名士,也见惯了那些畏疫如虎、只知关门自保的碌碌官僚。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眼前这位身份何其尊贵、本该高坐於建康深g0ng的万金之躯,在大疫暴发的刹那,非但没有躲避任何风险,反而就这麽赤足涉入酸腐刺骨的W水中。
储君的明h单衣已染上泥星,但他神sE沉着,调度之法乾脆俐落,竟是顶着漫天疫气,生生立在最狰狞的第一线。
那绝非作秀的姿态,而是真正敢用自己的血r0U、去替这吴兴数万流民撞开一线生路的实g担当。
这清秀少年的x膛微微起伏,看着萧力衡的目光中,那抹原本公事公办的冷静,已被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、由衷的敬佩,以及近乎狂热的崇拜彻底燃尽。在这一刻,他甘愿将自己的一切,都奉献给眼前这个在烂泥里为大宋撑起脊梁的男人:
「别墅外围,下官连日协理施粥,已排查出可腾退的废弃粥棚二十座。只要殿下下令,三百石石灰与二十座粥棚,半日内便可悉数就位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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