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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林晨曦回到台湾的那天,台北就像往常一样下着细雨,空气依然低气压,她拖着行李走出机场时,忽然感到恍如隔世,新闻硕士的学位证书还静静躺在背包里,纸张轻薄,承载了那几年所有的疲惫与坚持。她没有立刻投履历找寻下一个工作,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麽,继续当一名新闻记者,哪怕这条路孤单、贫乏,甚至危险,她喜欢自己的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年,她走进过诈骗受害者的家,坐在狭小的客厅里,听着破碎的叙述,她也曾在异地,以记者的身分潜入诈骗园区附近,隔着一道又一道看不见的边界,记录下那些被黑暗势力吞噬的人生,她总是安静地听,安静地写,没人知道她也是吹哨者,将许多关键物证寄到全世界,那段经历像一颗埋得太深的针,一旦拔出,伤口会重新裂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苏艾芙在她回台後过了一段时间联络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很喜欢你写的那篇园区报导」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而直接,「有没有兴趣来上听见孤岛?」

        录音那天,工作室不大,灯光柔和,墙上贴满x1音泡棉。林晨曦坐在麦克风前,耳机罩住了外界的杂音,只剩下自己的呼x1声。苏艾芙的提问循序渐进,从求学、返台,到她一路以来的采访经验。林晨曦谈起那些受害者时,语气平稳,像是在描述别人的故事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有多少夜晚,她在整理逐字稿时,手指会突然停住,因为她也是受害者之一,在金玺工作时,某天被客人强押到洗手间侵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访问了这麽多受害者,也深入过诈骗园区做报导」苏艾芙在节目中问她,「那你觉得诈骗集团到底可以怎麽瓦解?真的有办法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录音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晨曦想起一张张脸,有些模糊,有些清晰。她慢慢开口:「传播」她说,「只要多一个人知道,就少一个人受害。这是最简单,也最困难的方式,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「很多人被害之後,只想忘记,只想回到原本的生活,但如果没有人选择说出来,犯罪就会被一直复制,说出来才能真正降低犯罪」

        她不会说出自己曾经付出过的代价,也没有提起那些被掩埋的名字,她把话说完,像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
        节目接近尾声时,苏艾芙对着麦克风说:「如果你正在听这一集,觉得世界很糟,觉得努力没有用,我想跟大家说,不要放弃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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