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秦老师?」苏映晨挑眉,「前几天还是以雾阿姨,现在变秦老师了?啧,辈分都乱了。」她弹了弹菸灰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,「我没有要g涉你啦,只是提醒你,山上的空气太稀薄,很容易让人缺氧做出浪漫的错觉。但山下是台北,是现实。你妈那关,还有你心里那关,没那麽好过的。」
许知颜没有回答。河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水草的腥气,瞬间就把她身上那点JiNg致的、属於另一个世界的香,吹得七零八落。她忽然有种强烈的失落感,彷佛自己好不容易才被标记出来的、独特的气味,在现实的风里一下子就变得廉价而可疑。
下午三点,母亲许曼婷的电话准时打来。
「颜颜,晚上七点,画廊有个小型的藏家聚会,你一定要过来。」许曼婷的声音永远是那样八面玲珑、滴水不漏,即使是透过电话,也能听出她唇边得T的微笑,「以雾也会来。你最近不是跟她在学香吗?正好让几位藏家也认识认识你,听听首席调香师是怎麽带学生的。记得穿漂亮一点,妈妈帮你准备了那件香槟sE的洋装。」
许知颜想拒绝,但许曼婷已经不容置喙地挂了电话。
位於大安区巷弄里的「曼婷画廊」,是台北艺文圈上流阶级的社交中心。挑高的空间,洁白的墙面,恒温的冷气里永远飘着淡淡的、昂贵的扩香,与yAn明山上那种为了保存香材而存在的、近乎无菌的纯净截然不同。这里的香,是为了营造阶级感而存在的背景音乐。
晚上七点,画廊里已是衣香鬓影。许曼婷穿着一身剪裁俐落的黑sE连身裙,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,正挽着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藏家的手,笑语盈盈。而站在她身边,一身简单的深灰sE丝质衬衫与黑sE长K,几乎与画廊白墙融为一T的,正是秦以雾。
她似乎永远游离於这种热闹之外。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喝的白葡萄酒,眼神疏离而平静,像一尊被请来镇场的、过於JiNg美的瓷器。只有当许知颜穿着那件香槟sE洋装、有些局促地从门口走进来时,她的目光才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极轻地落在了她lU0露的肩颈上。
许曼婷一见到nV儿,立刻热情地招手,「颜颜,快过来!跟大家打招呼。这是陆齐陆先生,齐拓资本的负责人,最近刚收藏了你何景文老师的一幅大作呢。」她亲昵地把许知颜拉到身边,然後转向秦以雾,语气是那种二十年闺蜜才有的、毫无保留的嗔怪与炫耀,「以雾,你看,颜颜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?这孩子,从小就是你看着长大的,还记得她五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,半夜一直哭,是你整晚抱着她,用酒JiNg给她擦身T退烧的。那时候我就说,这孩子跟你最有缘分。」
轰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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