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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隔天清晨的台北,空气里有种被雨水洗过的、属於盆地的Sh润感。

        许知颜站在捷运忠孝复兴站的月台上,等着往科技大楼方向的车。尖峰时段的人cHa0拥挤,冷气与人味混杂,可她却觉得自己与周遭隔着一层薄薄的膜。那层膜就是昨夜残留的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穿了一件最普通的米白sE针织上衣和牛仔K,长发紮成低马尾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国立艺大美术系大四生。但当捷运进站、车门打开、人群推挤着她往车厢里挤时,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自己的颈侧。彷佛那里的香气会被陌生人的肩膀撞碎,会被车厢里混浊的空气给玷W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种近乎羞耻的珍惜。她一边觉得自己小题大作,一边又无法控制地去在意——秦以雾会不会在山上,也能闻到她此刻正带着这份香气,穿梭在庸碌的人群里?

        国立艺术大学关渡校区靠山面河,风总是b市区大。美术系馆是栋老旧的灰sE建筑,楼梯间永远有松节油和石膏粉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午是梁以璇的当代艺术评论与创作讲评。梁以璇是圈内出了名的毒舌,三十出头,短发俐落,永远穿着剪裁极简的黑sE套装,据说她闻香的标准b闻画还苛刻,能从一幅画的用sE里直接嗅出创作者的偷懒与妥协。

        轮到许知颜上台时,她把自己这两周的新作摊在黑板前。那是几张以淡墨与极细线条构成的素描,没有明确的人形,只有像是被风吹散的雾、被T温晕开的水渍,以及几处刻意留白後,又用指腹反覆晕染出的、带有皮肤纹理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其实是想画香气在皮肤上醒来的样子。想画秦以雾的指尖点在她手腕上时,那一瞬间微凉转为温热的扩散。想画那个人俯身靠近时,发丝扫过她脸颊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教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梁以璇从第一排站起来,没有拿起她的画,只是抱着手臂,绕着那几张画慢慢走了一圈。高跟鞋敲在磨石子地板上的声音,清脆得让人心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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