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以雾似乎也没有要纠正她的意思,只是对温行之轻轻点了下头。温行之便无声地退了出去,并将木门带上。喀擦一声轻响,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恒温系统的气流声与两人之间过於清晰的呼x1。
「把这里当成实验室,也当成画室。」秦以雾转身,走向那面占据整面墙的香材柜。柜T由深sE胡桃木制成,内嵌着恒温玻璃门,里面以毫厘不差的距离,陈列着数以千计的棕sE玻璃瓶。每一瓶都贴着手写的标签,以法文与英文标示着分子名称、产地与年份。有些瓶身已经因为长年取用而在标签边缘留下了淡淡的指痕。柜子下方是一整排cH0U屉,拉开时,里面是分门别类的天然香材——乾燥的鸢尾根、成捆的保加利亚玫瑰、切成薄片的檀木、还有以真空封存的龙涎香原块。
「三千二百七十四种。」秦以雾戴上一双薄薄的黑sE丁腈手套,修长的手指拂过那些瓶身,却没有拿起任何一瓶,「这里是三千二百七十四种我能分辨的气味分子。不包括还在等待被发现的。」
许知颜走近一步,仰头看着那面墙,震撼得说不出话。在国立艺术大学的媒材教室里,颜料不过数十种,这里的每一瓶,都是一个未曾被她认识的世界。墙角还有一整排手吹玻璃蒸馏器与量筒,工作台上散落着数本以黑sE皮革装订的手写配方簿,纸页间夹着泛h的试香纸,上面以极细的钢笔字迹记录着百分b与日期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而纯净的气味,是数千种香气在恒温中沉淀後的、属於秦以雾的味道。
「调香有阶级。」秦以雾的声音从她身後传来,许知颜才惊觉她已经绕到了自己身侧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步,近到她能闻到秦以雾衬衫上那一丝极淡的、像是雪後冷杉的气息,那显然不是香水,而是她本身的味道。「嗅觉学徒,只能闻。调香助理,能按配方调配。调香师,能创造配方。而首席……」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许知颜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廓上,「首席,必须能闻到人T本身的味道。汗水、皮脂、费洛蒙、恐惧与慾望。每个人的皮肤都是一张试香纸,品质不同,温度不同,留香的时间就不同。」
这番话让许知颜想起昨天在会所里那句「T温太低」。她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。
「所以,我需要你配合我的规矩。」秦以雾脱下手套,随手放在一旁。她的手露了出来,指甲修剪得极短,乾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,却因为常年接触酒油而显得格外苍白,指腹带着薄茧。「第一,进雾室前两小时,不能喷任何香水、rYe,不能cH0U菸,不能吃重口味的食物。你的身T必须是乾净的。第二,试香时,必须闭上眼睛。」
「闭上……眼睛?」许知颜愣住了。
「对。」秦以雾上前一步,这个动作让许知颜下意识地後退,後腰却抵上了冰凉的工作台边缘,无路可退。「视觉会欺骗嗅觉。你是学画的,太依赖眼睛。当你闭上眼,嗅觉与触觉才会苏醒。第三,放松呼x1,不要刻意去闻。香气会自己来找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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