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真正的夜,正静静地压在医院的窗外。
加护病房的探病时间极短。我总是选在傍晚母亲值完照护班,疲惫地在护理站小歇的时候,悄悄走进那间弥漫着药水与沉默的空间。
我静静地站在俊翔的病床边,凝视着那张苍白的脸庞。心电图的滴声平稳,却像时钟一样提醒她——他的时间,正以某种看不见的方式,一点一滴流走。
有时我不说话,只是将笔记本摊开,轻轻放在他枕边,写下:
「你还在桥边吗?
那晚的梦里,雨水打在我的手上,像是你的声音碎裂的样子。
我不知道你是谁,但你站在光与影之间。
我会等你回来。——语乐」
有时,我带来一把口琴,坐在床边吹那首童年旋律。那是我在照顾一位罹患肌萎缩的孩子时学会的歌——简单、短小,但有种令人放松的哀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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