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里先传来一阵极其凄厉的北风呼啸声——那是属於北方冬夜特有的、彷佛能刮骨的寒风。伴随着风声的,是老人家微弱但平稳的咳嗽声。
「咳咳……小林啊,我没事。」徐老先生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苍老,透着一种风烛残年的沙哑,但语气却出奇地镇定。「这一百多年前的四九城,风沙还真是大啊。我现在正坐在琉璃厂汲古阁书铺的二楼。这里的老板已经关门避祸去了,我一个人坐在窗边,挺清静的。」
林承翰看着萤幕上那个孤零零的蓝点。没有了环境探测器,他无法看到老人家单薄的身影是如何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但他能感受到那份跨越世纪的孤独。
「徐老,您的心率很不稳定,而且T温偏低。您随身携带的维生药物吃了吗?」林承翰关切地问道。
「吃了,刚含了一片硝酸甘油。老毛病了,不碍事。」徐老先生在通讯里轻轻笑了笑,随後传来喝热水的声音。「小林,谢谢你啊。我知道你们现在为了应付联合国的稽查,关掉了那些高科技设备。我这把老骨头,让你们C心了。」
「保障您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。」林承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「徐老,按照历史记载,北洋军的譁变马上就要开始了。琉璃厂是重灾区,您待在书铺的二楼非常危险,溃兵随时可能破门而入放火抢劫。我建议您立刻撤离,前往东交民巷的使馆区,那里有外队驻紮,溃兵不敢过去。」
「我不走。」徐老先生的回答非常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。「我查过我祖父的日记残稿。民国元年二月二十九日晚,他就是带着那批孤本,来到了这家汲古阁,想托付给这里的掌柜,然後就再也没有回去。」老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悲凉,「我等了一辈子,研究了一辈子。今天,我就是要坐在这里,等他来。我要看着他。」
林承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。这是一个注定没有好结果的等待。如果徐老的祖父真的来了,那就意味着他将亲眼目睹亲人Si在乱军的刀枪之下;如果没有来,那这将是一场在寒风与战火中徒劳的守候。
「砰!」就在这时,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。这声枪响彷佛是一个信号。紧接着,密集的枪声、人们的惨叫声、以及战马的嘶鸣声,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。原本Si寂的北京城,瞬间变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。
「兵变开始了。」林承翰盯着萤幕,双手SiSi按在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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