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杯水很苦。他喝完之后,肚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。他缩在厕所角落,看见血顺着腿往下流,流成一片。他冷得浑身发抖,可那人就站在门口,皱着眉,像在看什么脏东西。
后来那人说:“收拾干净,自己走。”
他擦了很久的地。血混着水,越擦越红。他跪在地上,一下一下地擦,擦到两条胳膊都木了。他想,是不是自己太慢了,所以惹人生气?是不是擦得不够干净,所以不能留下?他更用力地擦,擦到十个指头都磨破皮,擦到那滩血彻底看不见了,才撑着墙站起来。
他走了。
门在身后关上,像从没开过。
天快亮了,路上没人。他沿着街一直走,走到一个他待过很久桥洞。纸板堆还在,被谁翻过,乱糟糟的。他坐进去,闭上眼睛。肚子还在疼,一阵一阵地抽,像有什么东西没流干净。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扁扁的,可掌心下面,像按着一团很轻很轻的心跳。
他不懂。
他什么也不懂。
肚子又动了一下。他吓坏了,爬起来往外跑,跑到河边,脚下踩滑,栽了下去。水很冷,冷得像一万根针同时扎进身体。他挣扎了几下,灌了一嘴泥。最后那一点天光在水面上裂成碎片,越漂越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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