术师道:「陪伴者认为阿箬只是暂时想逃,真的离开以後反而会害怕、後悔,所以没有把她说的想走当成真正的决定。」小萍道:「他把鞋藏起来,还抓着她不放。这怎麽会一样?」术师道:「做法当然不一样。我问的是,你们是不是都没有把对方第一次说出口的话当成答案。像是木公子说看鱼和陪你可以同时成立,你为什麽还要继续问?」
小萍道:「可我只是问他,没有替他决定要选什麽啊。」术师道:「差别就在这里。木公子可以不回答,也可以离开;阿箬却连鞋和外套都被收走。可木公子已经给出一个答案时,你有没有也曾认为,那还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?」
光幕中的陪伴者仍压着那件外套。阿箬已经明确说要走,对方却收起她的鞋、扣住她的手;木延思随时可以停下对话,也能自行离开。两件事明明相差很远,小萍却一时找不到能把自己的几次追问全部撇开的理由。术师道:「真正难分的是,你现在看见他停下,会不会就认定他还没想清楚,所以继续追问下去。可他也可能只是想自己想一会儿,甚至已经不想再回答了。」
小萍按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一下,抑流带内侧的麻意沿着腕骨收紧了些,原本准备说出的话也停了下来。她再看向光幕时,木延思先前的几次沉默逐一浮了上来。那些停顿原本只是他思考所用的时间,此刻再想时,她却无法确定,木延思是否也曾因为知道她在等,而勉强替自己找出一个答案。
术师关掉光幕,道:「目前的提取只完成了一部分。继续下去,你往後再遇到这种情况,便能先停下来,等对方自己作出选择。」小萍看向接收核心,道:「你会从我身上取走什麽?」术师道:「一看见别人停下,便立即带着他往下做的反应。至於你的记忆与判断,都会完整保留。」
小萍道:「我还会记得今天的事吗?」术师道:「会的。」小萍又问道:「那我对木延思的感觉呢?」术师道:「你仍会记得他,也会知道自己在意他。甚至下次他停下来时,还能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往前。」
光幕重新亮起,停在她拉住木延思袖口的画面。小萍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怕他再次从店门前走过,也记得他後来确实走了进去。可若那些停顿原本便是他的选择,她每次急着问下去,对他来讲或许就真的太快了。
术师将手停在启动钮旁,道:「要不要继续,由你自己决定。」小萍看着光幕里抓住袖口的手。过了一会儿,她道:「那就继续吧。」
术师闻言,便按下启动钮。接收核心内侧亮起一圈白光,抑流带也随之收紧。片刻後,一道细白的光芒,从小萍手腕沿着细线流向接收核心。光幕里,她原本抓在指间的袖口逐渐淡去,只剩伸出的手停在原处。
麻意从抑流带下方往上漫开。小萍仍记得自己当时为何伸手,也记得手指碰上袖口的位置。可是当她试着想像自己再次走到木延思身旁,手臂却没有生出向前的意思。那个动作依然留在记忆里,只是逐渐不像一件自己会自然做出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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