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一滑。这片荒原y地,此处竟带着沙。孤生往下沉了半截身子,单膝撑住,未曾彻底倒下。抬起头,正见右侧那人已绕过白鹿的银针,径直朝他而来。白鹿随即跟上,抬左手去拦,却被那人一肘顶在她已然受伤的右肩上。
“喀”的一声轻响。那声音不大,像一根乾柴被人在膝盖上折断,闷在骨头里,传出来的只有那麽一点。白鹿的脸sE在那一瞬间白了半截——是整个人被cH0U空了血sE的那种白,像一盏被风吹得只剩最後一口气的瓦登。
她没有倒下。y生生站住了,可右臂垂了下去,再也不听使唤。
孤生看着她垂落的右臂,心中一阵悲愤。三个人,三个方向。白鹿此刻能倚仗的,唯余左手与半口尚未散尽的真气。风痕被隔在石坡那头,回不来了。正面那一刀已然起势,收不回去了。局势在她眼底飞快过了一遍——没有第二条路可走,唯有把自己放进那道刀路之中。
白鹿挡在了他的身前。没有半分预兆,亦无多余之举,她的身躯径直移入,截住那一刀的轨迹,以身承之——将孤生自刀锋直线之上推了出去,自身立於那处。那一刀终究未曾斩实——擒活口之令使那人不敢真伤孤生,可刀刃仍划过白鹿左侧腰肋,割了进去。不深,可那位置,深浅皆要见血。
白鹿未出一声,只侧身将伤口的角度转开,让孤生在她身後站稳,随即以左手将最後两枚银针尽数发出,一上一下,一高一低,b开两侧,争出三步之距。而後她膝弯一软,终究撑不住了——单膝落地,左手按在地上,右臂悬垂,全然使不上力。腰肋那处的颜sE,正一点一点向外渗开,在灰白的衣料上洇出一片深sE,越来越大。
她抬起头,望向孤生。
“进谷。”她道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往里走,一直走,走到脚底地脉变宽之处,便停下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进谷。”她又重复了一遍,眼神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“我随後便跟上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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