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回。风痕甫一动身，他不再去猜对方的落点，只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脚底。风痕自正面欺入，右手直探他衣领，孤生没有後退，反而微微将重心往前压了半分，试图在对方拿住自己的那一瞬间借力侧闪。风痕右手却在中途猛地收住——指尖触到布料的一瞬，劲道便如退cHa0般撤了个乾净，孤生那半分前压之力扑了个空，整个人像踏进了空处。风痕这才改用左膝顶入他的腿弯。孤生借力的企图落了个空，腿弯一软，整个人半跪下去。风痕没有继续追击，只退後一步，看着他。
“你想借我的力。”风痕道，“这个念头不错，但你借的时候，自己先松了——你是等着被我带到别处去，不是自己想去别处。这两者之间，差了一整条命。”
孤生喘了两口气，撑着膝盖站起来。腿弯处仍有些发软，膝盖磕在地上时蹭破了一层皮，血渗进K料，黏在皮肤上。他没有低头去看。
“再来。”
第六回。风痕扑至的那一瞬，孤生的脚底竟抓住了一丝——如踩上一块埋在泥里的青石，只有半息之久，还来不及用上，人已被扫了出去。可他这一回不曾倒得彻底，藉着那半丝踏实，y生生侧滑而出，膝盖磕上石头，人却不曾完全倒下。他单手撑住地面，另一只手按在膝上，气息粗重，却没有立刻起身——他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。半息，可脚底确实踩到了什麽。
风痕就此停住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荒原上的风从二人之间穿过，把那片沉默一并卷走。风痕转过身，自地上捡起短匕，在袖口随手一抹，转身走了。没有说“够了”，也没有说“好”。什麽都没有说。可他终究走开了——那便是今日的终了。
孤生蹲下身，将双掌平按入泥土，阖上双目。此处细若游丝，埋得极深，需静下心来才察觉得到——可它确实还在，一直都在。他缓缓呼出一口气，没有起身，就那样蹲在原地，静静听了许久。掌心之下，一缕薄薄的凉意，正一点一点渗入指缝。
白鹿自石上站起，走到他身旁。她在他两步外蹲下，没有碰他，只是看着他的双手。
“第六回，”她轻声道，“你踩到了一点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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