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了。”孤生道。
无炎顿住。他看了孤生一眼,眼底一线微芒闪逝,又被生生压了下去。那一眼里有一种奇异的神情——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,忽然在路边看见一朵不该在这个季节开放的花,他停下脚步看了它片刻,眼底的郑重一闪而逝。
“不错。”他道,“辰国不过弹丸之地,人口不及楚国的十分之一,兵甲不及越国的三分之一,怕它作甚。是怕这样东西一旦被人真正掌控,编进军阵之中,以一旅之师踩了出来——天下再没有一个国家,敢让别的国家先掌握这般东西。”
他把最後几个字放得很轻,轻得像是不愿意让风听见。
“所以楚国灭辰国,不是因爲仇怨,也不是因爲图利,是因爲惧怕。越国要毁去壁画,同样也是因爲惧怕。越人世代崇巫,b楚人更清楚那面壁的分量。怕的是同一个东西。那东西落在谁手里,谁就有了让所有军队站不稳的底牌。没有哪个国王能容忍这种东西掌握在别人手里,也没有哪个国王能容忍这种东西掌握在自己手上却控制不住。”
他末了望向孤生,目光先落在他的脚上,再移至他的脸上,停在了那双眼睛之中。那一眼像一个人在荒原上走了太久,忽然发现前方站着的那个身影,与他记忆中的某道轮廓严丝合缝地重叠了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崖外的风都换了一个方向。
无炎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舌根底下磨过一遍才放出来,“我是来看一看,它如今究竟到了几成火候。”
“你瞧见了什麽?”孤生问道。
无炎沉默了一息。那一息很短,短到几乎无法计数,可那沉默里装着的分量,却够一个人把它掰开来咀嚼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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