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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孤生的手在切痕上停了一停,心跳顿了一下。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,不仅来过,还做了什麽,把什麽东西藏在了这片泥土之下。他的脑海里飞快掠过跛叔那把短刃的模样,掠过昨夜那道贴着地面滑行的黑影,掠过纪寂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血迹在一处树根撑开的缝隙边停住,又从缝隙另一侧接着往下延续。孤生低头钻了过去,侧身,脚落在一道斜坡上。斜坡的泥皮是新翻开的,松软Sh滑,他一脚踩下,整条腿险些陷进膝盖,冰冷的泥浆瞬间灌进K管,冻得他牙关一紧。他慌忙抓住旁边一根树根稳住身形,泥土从指缝间挤出来,又滑又黏。他一点一点往下挪,终於落在斜坡底部那片塌陷开来的洼地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洼地的土层翻乱得不成样子,中间堆着新断的树枝与碎泥,像是不久之前,地底有什麽被压了太久的力量,生生把这里从内部撑裂开来。四壁的泥层断口清清楚楚——上层是灰褐的腐殖土,夹着枯叶碎根,一碰就簌簌往下掉;中层是板结的h泥,y得像冻了一冬的地面;再往下,便是那种青灰sE的石面,从断口里露出一角,像一头巨兽的脊背从土里浮出来。空气里弥漫着一GU浓重的泥腥味,混着某种更深处翻上来的、腐朽的气息,像沉在水底很久的东西终於浮到了水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孤生看见了阿跛。

        它蜷缩在泥堆背面,腿脚兀自发抖,一道浅浅的伤口正渗着暗红,毛皮上沾满了泥点,却仍在喘着气——x腔一起一伏,虽浅却匀,还活着。孤生心中大喜,疾步走过去,蹲下身来,把手覆在它背上,掌心触到皮下肋骨一根根抵着手心的y意。阿跛缓缓睁开眼,嘴动了一动,未曾叫出声,只是鼻头轻轻顶了他一下,Sh凉Sh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了,”孤生低声道,声音发涩,“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蹲着身,自这个角度抬眼望去,洼地尽处的那一面东西,便撞进了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眼,孤生心中剧震,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面石壁。被某一种孤生从未见识过的意图打磨得极平、极阔,像一扇埋在地底的巨门,从泥层里探出大半截身子。石面是黛青sE的,带着一层细密的水锈,低处的纹路缝里嵌着黑泥与苔痕,高处却光洁如新,风吹雨淋只在外皮上蚀出浅浅的麻点。他仰起脖颈去看最上端,拉到生疼,仍是望不见尽头——上端没入土壁与树根交缠的黑暗里,彷佛这面石壁本就是这座山的一部分,山长多高,它便有多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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