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骨。

        和「炼心居」後面那口井里一模一样的头骨——形状不规则的、下颔骨脱臼的、嘴巴张开到最大角度的头骨。但这里的数量更多,多到她无法估算。它们堆叠在一起,有的头骨朝上,空洞的眼窝直直地对着井口;有的头骨朝下,像在凝视着更深的深处;有的头骨侧躺着,嘴巴一张一合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嘴巴在一张一合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她的错觉。那些头骨的下颔骨——那些应该已经脱臼的、应该已经失去功能的下颔骨——正在以一种缓慢的、不整齐的节奏上下移动。像无数条搁浅的鱼,在最後的时刻徒劳地张着嘴,试图呼x1空气中的水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蓉听到了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一个声音。是很多很多声音,从井底传上来,穿过那根绳子的扭动声、穿过空气中那层细雾的过滤、穿过她自己的心跳声,到达她的耳朵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喀哒。喀哒。喀哒。喀哒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头骨们在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,不是在说话。是在尝试说话。每一颗头骨的下颔骨撞击上颔骨的时候,都会发出一个短促的、清脆的声响。这些声响的频率不一样、音量不一样、间隔不一样,但它们叠加在一起之後,形成了一种类似於语言的声音——不是任何一种陈蓉知道的语言,但它的节奏、它的起伏、它的停顿,都和人类的语言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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