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记得第一次学雕刻时的光景。仙门山脚下有一个专门给弟子们修缮法器的木匠坊,里面的老木匠手艺极好,每天都在坊里锯木、刨花、雕刻。他每次被师尊打发去木匠坊领取修缮好的木制法器时,都会站在旁边,偷偷看老木匠雕刻。老木匠以为他是好奇,不以为意,有时候还会教他几句基本的刀法。他就这样看了整整一年,将老木匠的每一个手法、每一个诀窍,都默默记在心里。後来,他找了一块废木头,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,偷偷练习雕刻。第一次刻出来的东西,歪歪扭扭,根本看不出是什麽。他没有气馁,刻坏了就重新来,一块木头刻坏了就换下一块。三个月下来,他刻坏了整整三十七块木头,才终於刻出了一个像样的轮廓——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nV,眉眼间神态冷冽,嘴角却微微扬着,眼神亮得很,正是十五岁的苏寒。他将这个半成品藏在衣襟最深处,贴着心口,躲过了好几次搜查。今天,他终於将它带进了梦境,想在苏寒面前,完成最後的雕刻。
喀哒。木门轻响,是熟悉的、推门时谨慎又从容的力度。
沈烬几乎是本能地停下了手下的动作,将木刀与半成品往身後藏了藏,才抬起头。视线撞见门口那道黑衣身影的瞬间,他唇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,眼尾的寒冰都跟着融化了。
「来了。」
走进门的少nV,长发及腰,用一根简单的骨簪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一袭裁剪得T的黑袍g勒出她少nV初绽的娉婷身姿,布料上绣着暗纹,是魔殿副阁主才有的制式。
十五岁的苏寒,那张脸长开得惊心动魄。清冷孤傲的仙骨底子,融合了魔血天生的妖冶锐气,美得带者攻击X,像淬了毒的花,好看却扎人。在现实中,她是让整个魔域Si斗场闻风丧胆、手段凌厉至极的「血罗刹」,手下从无活口,眼神扫过便能让人发颤。
可在跨入这扇门的瞬间,在看见火炉边那个白衣少年的时候,她那双看谁都像看Si人一样的冰寒冷眸,却倏地软了下去。像冰雪遇见春yAn,连眼尾的锐气都敛了个乾净,只剩下同龄nV孩该有的柔软。
「嗯。」苏寒反手关上门,顺手拍了拍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——其实是拍掉了外面沾着的血腥气。她走到沈烬身边坐下,习惯X地往他身旁靠了靠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雪香,混着柴火的暖气,让人安心。
一白一黑,两道少年的身影并肩坐在火炉旁,光影落在他们脸上,一半明亮一半温柔,画面和谐得像是一幅静默的古画。
「现实里,今天发生了什麽?」沈烬一边问着,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,拂过她有些冰凉的耳侧,将她一缕落到脸颊的碎发轻轻挽到了耳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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