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顺璋说要重新整理一份文件给她，那份文件在十天後送来了。
送文件来的还是萧顺璋身边那个绰号「黑狗」的大助理。黑狗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短袖衬衫，胳膊上露出半截刺青，把那个hsE公文夹放在桌上时，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。黑狗没有立刻走，站在桌前，双手cHa在K口袋里，视线在怡Y脸上扫了一圈，带着一种来自政客下属惯有的下压感。「林小姐，」黑狗开口，声音沙哑，「议员说了，这次的数字很乾净，大家都是自家人，适可而止最好。」怡Y没有抬头看他，只是用手指轻轻压在公文夹上，冷冷地回了一句：「替我谢谢议员。」黑狗哼了一声，转身走出去时，脚步把木地板踩得嘎吱作响。
还是那个公文夹，但这次里面的数字和第一份不一样，那个差了两成的金额，这次变成了接近市场行情的数字，差距从两成缩到了不到三个百分点。
她把新旧两份文件放在桌上，并排看了一遍。
那个三个百分点，是萧顺璋让步的幅度，也是他认为她这个二十岁的nV孩所以为自己看到的边界——他以为她只查到这里，以为她只知道这个数字，以为只要把数字调到一个她觉得说得过去的范围，事情就可以继续照着他的方式走。
她把新的文件盖在旧的上面，然後站起来，走进庙埕。
香炉在十月的午後yAn光里静静地烧着，信徒不多，只有两个老人跪在垫子上，嘴里念着她听不清楚的词，烟在她们的头顶上散开，被下午的光线切成几道斜斜的金线。
她站在香炉旁边，看着那几缕烟。
在怡Y的「香烟视觉」里，那两位虔诚老妇头顶升起的烟气，呈现出一GU纯净无杂质的淡青sE光泽，代表人心坦荡、求神保佑的纯粹信仰。但当她的目光移向公文夹的方向时，那GU来自萧顺璋让步三个百分点的残余气场，依然像一丝甩不掉的淡灰sE雾气，缠绕在庙埕的石柱边缘——那是政客自以为聪明的试探与退让。
灰sE的雾气在金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GU无形的黏Ye，附着在刻着「风调雨顺」的龙柱上。怡Y看着那团灰气，心里很清楚，萧顺璋这三个百分点的让步，不是因为敬畏神明，更不是因为怕她这个刚接手g0ng庙的nV孩，而是因为他在投石问路。他在看这个二十出头的新主委，到底是真的握有底牌，还是只是瞎打误撞m0到了皮毛。
烟是直的，但她知道，如果把手放进那缕烟里，它就会散，散了之後，风把它带走，带到一个你追不到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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