怡Y看着那只玻璃杯。杯壁上凝聚着他手掌上的汗水，留下一圈模糊的指纹。
更刺眼的是，当叔叔开口的瞬间，他周围的空气隐隐泛起一圈极其淡薄的灰紫sE浊气——那是心虚与急於抢权所引发的气场紊乱。怡Y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，这双眼睛让她能看穿所有掩饰，却也让她被迫直视亲人面具下的贪婪。
她知道这一刻会来。只是没想到是第三天。她以为至少要等头七，让父亲T内的最後一点热量在後山的土地里完全散尽，让这张桌子再空一段时间，好歹等做完功德、给外人看的人情道理都圆满了，再来谈这些。但叔叔显然连这几天都不想熬。当家的人一倒，底下的人脚步就乱了，急着想把脚印踩进那个空出来的坑里。
「庙的事，」叔叔说，他的手掌平贴在桌面上，深蓝短袖衬衫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紧绷，「你父亲走得太急，没有留下任何书面的交代。但按照老规矩，主委的位置总是要重新选。」
「长老会什麽时候开会？」怡Y问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在嗡嗡的灯泡声里却落得清清楚楚。
「下个月。」叔叔顿了一下，把那双竹筷子拿起来，在木桌板上「叩叩」敲了两下，对齐。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力道，是他要定下话头的习惯。「在那之前，建庙百年的法会不能乱，庙务总要有人暂代。」
她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静静地等着他说完。窗外传来邻居隔着围墙浇花的水声，橡皮水管里的冷水浇在发烫的柏油路面上，发出嗤嗤的碎响，穿过纱窗传进来，衬得饭厅里更加安静。
「我的意思是，」郭俊宏抬起眼，迎上她的视线，「由我来暂代。怡Y你毕竟还年轻，庙里的黑白两道你应付不来。再说，台北的学校那边，录取通知书不是都寄来了？nV孩子多读点书，去台北开开眼界是好事。」
「我没有要去台北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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